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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農村中學校長正在負重突圍

    2021-02-22 17:11 記者 樊未晨 中青報·中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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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農村中學校長正在負重突圍

    龔衛全校長的第一幅自畫像

    一群農村中學校長正在負重突圍

    龔衛全校長的第二幅自畫像

     不久前,中青報·中青網記者接觸了教育部“農村校長助力工程(2020)”首都師范大學初中校長培訓班的幾十名農村中學校長。在與這些農村校長及項目實施者的近距離接觸中,那些寫在報告中、刊登在媒體上的成就和數據變得生動而立體起來:

     “鄉村弱”還原了校長們面臨的我國基礎教育現實。但改變“鄉村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處地區經濟相對更加落后、自然環境比較惡劣、師資隊伍相對薄弱、教育觀念落后等諸多因素,都在制約著農村教育的快速發展。

     “有學上”和“上好學”則演變為校長們努力突圍的持續嘗試——去年年底,教育部在對我國“十三五”以來的教育改革與發展進行總結時指出,截至2019年年底,全國30.9萬所義務教育學校(含教學點)辦學條件達到基本要求,占義務教育學?倲档99.8%,全國95.3%的縣通過了縣域義務教育基本均衡發展國家督導評估驗收。我國基礎教育已經歷史性地解決了“有學上”問題,正在向實現“上好學”邁進。

     自畫像:勾勒出一群背負壓力前行的農村校長

     在培訓班上,記者看到了一幅用幾分鐘完成的自畫像,畫面很簡單:遠處有一座“大山”,面前有一條“小河”,一個頭頂標著“我”的小人正在邁著大步奮力地向前走著,畫面上還有兩個小人,頭頂分別標著“老師家長”和“學生”,這兩個小人不僅落在后面,而且還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自畫像的作者是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一位農村中學校長龔衛全。龔校長在畫上寫下了這樣一句話:“難以跨越的河,難以翻越的山,難以帶著前行的人。”在龔校長看來,這幅畫就是自己日常工作狀態的寫照,這種艱難和無力就是自己工作時的感受。

     這幅自畫像是龔校長進入培訓班后完成的第一項作業。

    “我們讓校長們在建班時和結業時均畫一幅自畫像,建班時的自畫像呈現的是校長們參加培訓前的日常狀態,結業時的自畫像是為了檢驗培訓的效果。”首都師范大學教授楊朝暉說。

     楊朝暉介紹,這個培訓屬于“國培”計劃,每年一次,培訓對象為農村中學的校長,已經連續做了9年。目前為止已搜集了上百幅農村中學校長們的職業自畫像。

     讓楊朝暉及項目團隊的研究者們感到震撼的正是每年開班時,校長們交上的一幅幅自畫像。

     在這些自畫像中,大山、負重的人或動物是最常見的元素。比如,自畫像上常會出現牛的形象。牛本來就給人任勞任怨的印象,有些校長在自畫像上做了這樣的批注:“只有耕不完的地,哪有累不死的牛。”“這些都反映出校長們在工作中正承擔著沉重的壓力,甚至已經不堪重負。”該項目的班主任、首都師范大學徐月博士說:“一個人的自畫像就是自我意象,反映出個人對自我的認知和評價。”

     “如果從這些自畫像還無法看出我們這些校長的壓力的話,可以看看這兩張照片。”來自江西興國縣鼎龍中學的韓周興校長找出了兩張照片,一張拍攝于2009年,那時他當校長僅一年,一張攝于2020年。“兩張照片最大不同是,2009年時的我不僅年輕而且頭發濃密,現在頭發沒了。這見證了10多年校長歷程中的心酸和辛苦”。

     不僅有十幾年經驗的“老”校長備感壓力,年輕校長也不例外。

     楊朝暉介紹,2018年,一位年輕校長的自畫像是個機器人。雖然自畫像的內容更年輕、時尚,還多了科技元素,但是表達出來的內涵是相似的。這位校長在自畫像上寫道:“機械的生活、機械的工作。”

     “這表現出的是校長內心的無力感。”楊朝暉說,“幾年培訓我們接觸了幾百位農村中學的校長。整體上看,這些校長長期以高強度的工作狀態堅守在農村教育一線,他們的身心承載著巨大甚至過大的壓力。很多時候,校長們疲于應對各種瑣碎、困難的工作,難以整合,工作的自主性、能動性和效能感都很低。農村學校是鄉村振興的重要陣地。農村校長無力,則農村學校無力,振興農村教育及農村社會都將受到阻礙,因此,對農村校長職業狀態的關注不僅重要而且緊迫。”

     應試道路上狂奔?應試不是唯一出路,農村孩子更要有自信

     自畫像把農村中學校長內心的壓力顯現了出來,而隨著了解的深入,這些壓力變成了一個個擺在校長們面前的具體難題。

     在交談中,不少校長都表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更多的孩子送出農村。

     幾年前,寧夏回族自治區吳忠市同心縣丁塘鎮中學楊學明校長也有類似的愿望,而且他曾經在抓學生成績上“很有辦法”。

     2013年時,楊學明在學校擔任副校長,當時學校的成績在全縣排在很靠后的位置,老師們干得也沒勁。楊學明便跟校長申請自己帶一個班,“我想用我的辦法影響老師,告訴老師們‘沒有不可能’。”楊學明說。

     當時,楊學明所帶的八年級在全縣統考時,數學成績的平均分比第一名低了20多分,老師和學生都很受打擊。楊學明下定決心“苦干”一場。

     楊學明所用的辦法就是擠壓學生的時間。“我不放過任何一點空閑的時間,只要發現有空閑時間就去找學生解決他們的問題。最初,很多學生非常反感我。”

     最夸張的是,學校每周日的晚自習時間從晚7點到9點,楊學明把開始時間提前到了下午5點,“講、練、考合在一起整整5個小時,每周如此。”慢慢地學生也適應了,從最初的討厭到后來到處追著楊學明解決問題,“最終,中考時我們班單科(數學)成績全縣第一。”楊學明說。

     雖然是喜訊,但是聽起來很悲壯。

     應該說,與楊學明類似的故事,記者已經在很多次的采訪中聽過,“帶領孩子考出去”幾乎成了每個農村教育者的使命。

     很多校長告訴記者,農村學校的應試慣性很強大。很多農村學,F在依舊在應試的路上狂奔著。這不僅表現在老師狠抓學生的分數上,還表現在,學校主要依靠分數考核老師,教育管理部門也依據學生成績考核學校……

     “努力到無能為力,拼搏到感動自己。”這是很多校長在給老師和學生們打氣時常說的一句話,甚至有些老師為了鼓勵學生學習,自己掏腰包給學生發“獎金”。

     然而,這種“苦”這種“拼”并不是有效縮小城鄉之間教育質量差距的真正辦法。

     當越來越多優秀的農村孩子離開農村后,農村與城市的差距進一步拉大了,這種差距又會促使更多的人離開,后果是“考出去”的難度越來越大了,逐漸,農村教育越來越應試化了,陷入學習-考試-學習的無限循環中。

     更糟糕的是,在這種強壓下農村孩子的自信也沒了。“如果打個不恰當的比喻,教育就像農業生產,不同的種子需要種在不同的土壤中成長,需要水分、陽光。而我們現在卻把農業生產變成了工業‘流水線’加工,忽視了對學生個性需求與多樣培養目標的關注,回避了農村教育在鄉村振興、國家長遠發展中不可替代的社會責任。”楊朝暉說。

     改變的契機出現了。

     “有一件事對我觸動極大。”楊學明說,2016年,一次運動會后,楊學明看到一個學生一邊拿著運動會上得到的獎狀一邊說:“9年了我沒有拿過一個獎狀,我也是能拿到獎狀的人了。”

     這名學生的學習成績并不好,但是“孩子當時的語氣非常堅定,眼神里充滿了自信,我一下子被感動,我也要讓我們農村的孩子自信起來。”楊學明說。

     楊學明在學校里辦起3個社團,“花兒”、剪紙和籃球。“我們這樣的農村學校里辦社團的并不多”。

     學生們起初并不感興趣,楊學明就請來了當地著名的非遺傳承人授課,還培養自己學校的教師。很快,年底的聯歡會上學生們唱出了兩首“花兒”,疫情期間,學生們剪出了“武漢加油”的剪紙作品。“孩子們活泛起來、自信起來了。”楊學明說。

     以前,由于“苦學”,學生們早晨6點多就開始學習,晚上睡得很晚,經常出現學生上課睡覺的情況,學習效果也不好。從2020年年初起,楊學明便規定每天下午4點到5點,所有學生都不能留在教室學習,有社團活動的去參加活動,沒有社團活動的就在操場上跑、跳。

     最初老師們都不習慣,覺得校園太亂了。慢慢地,學生們逐漸找到了自己喜歡的項目,有的打籃球、有的打乒乓球,操場上也有了秩序。

     “更重要的是,晚自習大家精力也足了。把學生的素質真正搞上來了、自信了,學生們學習自然會有自覺性了。”楊學明說。

     “這些校長本身就對農村、對教育懷有炙熱的情感和信心。”徐月說,當他們回看自己走過的路時,其實也是一種重要的思考,在這種思考中就可能出現教育變革的契機。

     農村學校成為師資培訓基地?改變了教師才能改變教育

     提到農村教育,還有一個難點就是農村教師。這些年國家出臺了多個政策,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出臺新時代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文件,激發教師奉獻農村教育的內生動力,就是為了農村教師能夠“下得去、留得住、教得好”。

     但在現實中,教師問題仍然是農村學校校長們最常見的難題。

     河北省唐縣王京鎮初級中學校長史憲彪面臨的是教師年齡偏大的問題,“我43歲,在全校80多名教職員工中,排60多名”。

     如何激活老教師的工作動力是史校長要解決的問題。

     有校長為教師年齡偏大發愁,就有校長為教師太年輕發愁。

     韓周興校長介紹,他這幾年總在思考的問題是,如何把特崗教師培養成學校骨干?在韓校長的學校,共有特崗教師32名,占到學校教師總數的1/3。

     還有的校長為學校的教師結構發愁,“我的老師總數是夠的,但是地理老師同時還教一個班的數學,政治老師還要教語文。”一位校長說。

     而最讓農村中學校長發愁的,還是如何穩定教師隊伍、把教師留在農村的學校中。有人說,“農村學校就是教師培訓基地”,說的就是這個問題。

     特別是近些年,越來越多的年輕教師進入了農村學校。這些教師知識結構更加合理、工作更有朝氣,但是,依然在教育教學經驗等方面存在不足,還要經過一兩年的培養才能成為成熟的教師,但是,剛剛培養好,一些人就會通過招考等方式離開農村進入縣城的學校。

     “越是優秀的越容易走。”有校長說。

     楊學明曾經統計過,全縣能排進第一梯隊的優秀教師中,有60多個來自他所在的學校。

     面對這種局面,楊學明召開了一次全校的教師大會,他在會上激勵老師們:“全縣這么多優秀教師出自咱們學校,說明咱們學校有優秀老師的基因,大家也要努力。”

     楊學明心里明白,要想穩定教師隊伍,不能僅靠激勵,必須要改變學校面貌,“農村教育不能只是抱怨,國家的支持力度已經非常大了,只有當老師們因成為這所學校的老師而感到驕傲時,他們才能留下來”。

     與楊學明想法相似的校長還有不少。“農村教育要發展,不能等政策,要改變校長老師的思想。”云南省紅河州的龔衛全校長說。

     有專家說“好孩子是夸出來的”,這些農村中學的校長把這句話也用到了教師管理上。

     “每周例會上,我地發言的一個主要內容就是夸老師,就是簡單地、公開地表揚。”河南商水縣平店鄉第一初級中學支永輝校長說,老師們只有感受到被尊重和被認可,才會有信心有成就感,工作的激情才會激發。

     “其實中國的教育很難通過一場英雄式的變革實現轉變。這些微小的變化,慢慢帶來的就是校長們成長空間的松動,學校教育變革的空間也就出現了,所以我們一直倡導、幫助校長結合自身實際情況作出微改進。”徐月博士說。

     這次培訓,項目組織者特地請2017年、2018年培訓班的老學員回來介紹微改進經驗。史憲彪校長講了這樣一件小事。他當校長以來,學校每年會照一張“全家福”,第一次拍照時,第一排坐的都是學校領導。從2019年開始,史校長把50歲以上的老教師安排到了第一排。這一小小的變化極大地增加了老師們的歸屬感。老師們教育教學上的創新更花心思了,“2019年11月學校有11個人參加了全縣的素質大賽,有9個人獲得了一等獎。這是原來不敢想象的,F在教師們積極參加各種活動,并且獲獎率越來越高。”史憲彪說。

     “校長對待老師的態度方式變了,老師對待孩子的態度方式也會變化。”楊朝暉說,這項培訓目標就是要讓學習更有效,讓研修成果得以轉化。

     培訓結束時,龔衛全校長交出了他的最后一次作業——第二幅自畫像。這幅自畫像與第一幅幾乎相同,稍有不同的是,畫面上多了一座橋,畫面中的3個小人奔跑的方向一致了。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樊未晨 來源:中國青年報 ( 2021年02月22日 05 版)

        (編輯: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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