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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需要什么樣的詩教

    2021-01-05 09:55 中華文教網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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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需要什么樣的詩教

        你還記得兒時背誦的詩歌嗎?是唐代詩人駱賓王的“鵝,鵝,鵝,曲項向天歌”,還是當代詩人金波的“走啊,去看海,海是我們的夢”?

    不學詩,無以言。中國自古就有詩教傳統,兒童教育的基本方式都是從詩歌開始的。2020年新修訂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也提出,“結合所閱讀的作品,了解詩歌、散文、小說、劇本寫作的一般規律。捕捉創作靈感,用自己喜歡的文體樣式和表達方式寫作,與同學交流寫作體會。嘗試續寫或改寫文學作品”。

     隨著孩子對優秀詩歌的需求,童詩教育的功利化、教條化,童詩創作的成人化、段子化,優秀詩歌教材短缺等,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孩子需要什么樣的詩歌?如何創作符合孩子身心特點的優秀童詩?日前,由《詩刊》社主辦的“當下童詩兒歌的創作與傳播研討會”上,與會專家深入研討,以期為當下兒童詩歌教育探索一條有益路徑。

    孩子需要什么樣的詩教

     詩歌教育遠離詩歌現場 

     當前的童詩教育薄弱,成為與會專家們的共識。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南開大學文學院教授羅振亞列了一長串:經典文本太少;許多讀者、批評者將童詩模式化,本應由兒童創作的“本真的詩”,卻被成人改成他們所謂的“純真的詩”;很多人認為現代童詩是“小兒科”,不需要詮釋……

     “更深層的原因,是很多人仍持有錯誤的詩歌觀念。”羅振亞說,他們認為詩歌很難把握,評價標準模糊。最明顯的例子是,很多省份高考卷中都有一個自相矛盾的要求——“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記者翻閱語文高考的歷史,發現詩歌寫作向來不受作文試題青睞。2020年仍有3個省份高考作文試題明確要求“不得寫成詩歌”。

     “高考不讓寫詩歌,就是一個指揮棒。它告訴家長,寫詩與孩子的前途沒關系。”首都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吳思敬認為,這是一個負面的暗示。同時,手機、短視頻的流行,讓孩子每天都趴在手機上,擠占了文學閱讀時間。

     隨著國家對美育越來越重視,詩歌教育又重新回到人們的視野。據統計,“部編本”語文1至6年級12冊教材共選詩文132篇,占課文總數的30%。

     學校重視了,但“硬件”仍跟不上!吨袊@文學》主編徐峙一針見血地指出,“詩歌教育仍然遠離詩歌現場,跟詩歌的時代性完全脫節。教材里的詩歌遠遠落后于時代。未來我們需要思考怎樣讓孩子們真正從詩歌中感受到美、生命、找到自我,輸出自己鮮活的生命體驗,這可能是詩歌從業者、教育者應該思考的問題”。

     應試教育思維,也是阻礙學生詩歌素養培育的重要因素。青年評論家李壯在給中學生做講座時,發現學生的感受與表達之間出現了斷裂,“這些學生的語言感受力很好,一到解讀詩歌的時候,又回到考試思維,以模式化的思路去理解”。

     天津社科院副研究員王士強分析說,當前語文教育對詩歌、詩意、詩性的東西不友好,單一標準化的答案把詩的可能性空間壓得很小,學習和教育的過程,有時也是一個去詩意的過程。這里面確實有很多值得反思的東西,在當前應試教育的背景下,作出一些改變還是有空間的。

     北京景山學校特級教師周群大聲疾呼,目前對老師的培訓和拓展資源遠遠不夠,“真正做教學的時候,教材之外的需求相當大,這部分要仰仗詩人為教學資源部分把好關,特別是做閱讀推廣的老師,真的可以起到橋梁的作用”。

    孩子需要什么樣的詩教

       經典童詩讀本仍然稀缺 

       好的童詩需要具備什么特質?

          “童心、童趣、童真。”吳思敬回答得斬釘截鐵。童詩要寫給兒童,就要從兒童視角出發,用孩子的眼光觀察世界。成年詩人要想寫出好的童詩,須保有一顆童心,這不僅是對兒童作家的要求,也是對所有作家特別是詩人的要求。

     《詩刊》社主編李少君也提出,“童心說”、赤子之心一直是十分重要的概念。兒童有敏感的天性,最容易感受到自然之美、生活之美和情感之美,對萬事萬物永遠懷著新鮮感,這種敏感和想象力是我們寫詩的人最應當保持的。

      如何才能保持一顆童心呢?吳思敬概括為兩個要素——真誠和超越實用。“孩子看世界的時候,就憑著他的本真,餓了要吃,渴了要喝,病了要磨人,開心就嘎嘎地笑,不會假笑、陰笑,皮笑肉不笑。同時,由于孩子閱歷淺,不諳世事,他們不是從實用的角度看事物,而是喜歡沉浸在意境中,所以要摒棄童詩單純的說教味道。”吳思敬說。

         發現好的童詩,優質的詩歌讀本至關重要。盡管市面上有一些好的詩歌讀本,比如洪子誠、錢理群主編的《詩歌讀本》,樹才編的《給孩子的12堂詩歌課》等,但整體上仍然無法滿足孩子和老師的需求。

         詩人藍藍提到,古典詩歌在中小學教材中占有更多的比例,是因為教材編選者基本可以根據歷代文學家、學者“經典化”的定論去編選,而只有百年歷史的自由體詩,如何去遴選能夠成為“經典”的詩篇,不僅是教材編寫者的難題,同時也在考驗著當代的批評家和學者們。

     詩人西渡在擔任詩歌活動的評委時觀察到,優秀的詩人不寫童詩,寫童詩的人往往跟當代詩歌發展隔絕。“童詩創作變成了一個圈子、一個專業。一些寫童詩的人沒有童心,詩都是硬擠出來的。”

     “童詩在龐大的少兒出版領域相對冷門。”河北少兒出版社總編輯蔣海燕說,今后童詩出版可以結合新媒體的特征和讀者閱讀習慣的改變,在主題形式上加以創新,把詩歌融入故事書、玩具書、繪本等類型,引導孩子從幼兒起讀詩。

     從孩子的靈感中找靈感 

     “李白姓李/他叫李白,我叫李典/我和李白都是一四班的男生/李白在課本里/我坐在課桌前/李白教我學寫詩/還經常和我玩穿越/于是/我把自己寫成了/(唐)李典。”一首小學生寫的詩,受到與會專家們的贊許。

     2010年3月,北京市作協把北京市大峪中學分校建成詩歌特色學校。之后,在多所小學開展詩歌素質教育,每年為中小學生講授百節以上的詩歌課,同時開展多種詩歌活動,充分利用區內外的報刊發表孩子的詩作,對他們進行鼓勵。

     作為大峪中學分校的詩歌藝術指導,北京市門頭溝區作協主席馬淑琴做童詩教育已近15年。除了輔導,她還為五本學生詩集寫過評論和序言,透過詩歌,她看到了孩子們精神世界新鮮生動的詩意天空。“孩子純凈的心與詩的距離最近,童心就是詩,孩子的詩更在于真性情,是天性之詩。”馬淑琴說。

     詩人樹才一邊寫詩,一邊教孩子寫詩。他教的孩子多數為五至七歲的孩子,不超過十歲。剛開始,他也擔心這么小的孩子不會寫詩。但幾年下來,孩子們雖然不會直接寫,卻可以說出詩來,爸爸媽媽們幫他們記錄。

     有一次,樹才讓孩子們寫一首關于爸爸媽媽的詩。8歲的李馨玥寫道:“我8歲了,媽媽38歲。我能吃一碗飯,媽媽能吃一大碗飯。我喜歡打球、游泳,媽媽喜歡看電腦、手機。我不戴眼鏡,媽媽戴眼鏡。等我長到媽媽這么大,媽媽就老了。”

     “我還發現,當孩子感覺到一種審美沖動的時候,脫口而出,一首詩就有了。這些年來,看上去是我教孩子們,其實是孩子們的童心啟發了我。”樹才說。

     作為一年級孩子的家長,方圓雜志社執行主編邰筐對培養孩子的詩歌興趣頗有體會:“孩子要從古詩開始讀,我兒子開始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時候,就學‘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等于把數學的內容又溫習了一遍。”后來,孩子就漸漸領略到詩詞的奧妙,自己還創作了詩。“不要以為孩子們幼稚,他們的領悟能力很強。家長和教師要多些陪伴孩子讀詩的耐心。”邰筐說。

         (編輯: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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